韩玥随云伶来到柳太妃所居的静心宛,远远就听琴声悠悠传来。 沿着花间小道行到主楼,遥见楼廊尽头,水晶珠帘逶迤倾泻。 帘后,柳太妃的身影若隐若现,指尖起落间琴声流淌,或虚或实,似幽涧滴泉清冽空灵、玲珑剔透,而后水聚成淙淙潺潺的强流,以顽强的生命力穿过层峦叠嶂、暗礁险滩,汇入波涛翻滚的江海,最终趋于平静,只余悠悠泛音,似鱼跃水面偶然溅起的浪花…… 韩玥的心境跟着起伏,待琴音彻底落定,方才上前拜礼。 “民女拜见太妃,不知太妃召见,让太妃久等了。” 帘后,喜嬷嬷心直口快道:“不是你自个儿说,今日要在太妃身前伺候以表孝心的吗?这会儿又说不知,姑娘还未过门就开始恃宠而娇不把太妃放在眼里,未免也太心急了些。” “我……”韩玥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当下也不便解释,便温和道:“民女知错,请太妃见谅。” 云伶见状,急急解释:“不是这样的,哥哥说嫂嫂昨晚太累,今日需要休息,要等她休息够了才能和伶儿一起陪母亲。” ‘昨晚太累’四个字,无疑将帘后主仆二人刺激了一下。 喜嬷嬷正欲开口,柳太妃轻咳一声:“布膳吧。” 片刻后,元福出现,寻到机会悄声对韩玥说道:“听说你今日主动提出要陪太妃用膳,太妃挺开心的,我本想早些去叫你,太妃不许。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太妃不是那种拘于礼节的人,放宽心些,像寻常一样就好。” 韩玥道谢:“多谢公公提点。” 饭食摆上桌,柳太妃淡道:“我向来以素食为主,你可能吃得习惯?” 韩玥道:“家父信佛,每逢初一十五全家都吃素,民女吃得惯。” 柳太妃点点头,“方才的曲子,你听着如何?” 韩玥如实说道:“民女不太懂音律,但太妃此曲听着颇为震憾,让我想到了生命。人的生命好似洪水奔流,不遇岛屿暗礁,便难以激起最美的浪花。生命看似脆弱,却又蕴着巨大的力量和韧性,就像太妃的曲子,有激昂欢乐,也有低沉悲伤,无论在何种境遇下,它依然坚定不移地奔腾前进,直到曲终仍余音在耳,令人感叹,留恋,怀念……” 柳太妃听得动容,看她的眼神已然多了几分温度。 “这两天,听元福说了不少关于你的事,世间道路千万条,为何非要选最难走的这一条?你要知,就算是男子,若非生活所迫也绝不会选择仵作之行。” 韩玥微微一笑:“许是因家父行医,民女从小就对生命格外敬畏。有时常想,人活着时,若生病痛苦还有大夫可以帮他们,可若死去,冤屈和痛苦又该同谁诉说?民女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对那样的绝望与不甘深有体会,故才坚定了要走这条路。再者,难行的路上,更有它独有的风景,民女甘之如饴。” 柳太妃摇头笑笑,终于明白向来倨傲的晋王,为何对此女m.bjzjN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