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半响,然后拖过一个蒲垫,坐在他身边。 听到身边动静,顾韫章道:“你又为何在这?” 苏细道:“想在这。” “呵,”顾韫章低低地笑,声音清澈,细腻温软。 苏细抱着双膝,歪头看他。 顾韫章问,“娘子的肩膀如何了?” “得亏郎君圣手,已然痊愈。”此话不知是嘲讽还是感谢,小娘子声音娇娇悄悄的,总是带着一股子属于江南女子的温软和骨子里头的娇气。 祠堂里很安静,苏细突然伸手,在顾韫章眼前挥了挥,“你小时可是能瞧见的?” “嗯。” “那怎么会看不到的?” “吃错了东西。”男子表情很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从轻重的事。可苏细知道,简简单单一句“吃错东西”,毁掉的却是一辈子。丧父丧母,心幼眼盲,还有一个妹妹要照顾。 苏细不禁想,若是她会如何熬过这样的黑暗。她想,她是熬不过去的。 小娘子沉默了许久,突然又道:“你想知道我长什么模样吗?” 顾韫章端坐蒲垫之上,他覆着白绸的眼睛落在前方那张飘着香烟的案台上。如今,他的视线被苏细遮挡,他并不用偏头,就能看到那张强凑到自己面前的美人脸。 黛眉杏眸,粉腮樱唇,延颈秀项,皓质呈露。在往下,美人身穿薄纱丹衣,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微微倾身弯腰,身姿毕现。小娘子虽瘦,但该有的都有。 在一个瞎子面前,确实不用注意太多。 顾韫章没说话,苏细看一眼不远处的老媪,凑到顾韫章面前软声道:“我让你摸摸我的脸。” 小娘子凑得太近,顾韫章呼吸之际除了那阵阵熏香,再有就是从苏细身上传来的女儿香。他不着痕迹的微微往后躲了躲。 苏细不知男人动作,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便忍不住要逗他,“你不想知道我长什么模样吗?” 顾韫章沉静片刻,似在思索,“我小时也是看得见的,书上亦有无盐女的画像……” 苏细那张笑意盈盈的脸顿时拉了下去。可即便如此,生气的美人也别有一番风情。尤其是那双愈发明亮漆黑的眸子,在暗色中仿佛蕴了星辰皎月,漂亮的令人神往。 “顾韫章,你别后悔。”苏细咬牙。她原本只是想安慰一下这瞎子,没想到他又拿她当初哄他的事打趣她。 “哼!”苏细甩袖起身,拿过一旁的红纱笼灯快步疾走,只片刻就远了。 顾韫章依旧坐在那里,身旁的老媪过去看他,“郎君今日要呆到几时?” 顾韫章道:“等一个人。” 老媪朝苏细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不是等那位小娘子?” 顾韫章笑了,似乎有些无奈,“不是。” …… 周林连滚带爬的回到相府,直奔书房,“公子,找到了。” 顾颜卿正坐椅上,听到此话,猛地起身,双眸发亮,“人呢?” 周林面色惨白,“已经送进宫去了。” “什么?”顾颜卿一怔,“谁送的?” “归宁侯。” 卫国公的人。 “呵,”那下毒的医士已入宫,还是归宁侯送上去的,这般周全,定是早有准备,如今,他是回天乏力。顾颜卿后退一步,双腿一软,坐到身后椅上。他问周林,“这件事,真的是父亲做的吗?” 周林垂首跪在地上,深深叩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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