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犹未可知。想要彻底杀死道祖,要比杀死洞天更难,洞天真人只需毁去其创造的所有洞天便可,想要杀灭道祖,却是要顺藤摸瓜,毁去其一切传承,待到世上所有生灵都遗忘了这道祖的名讳,才算是将其灭杀,否则都有死灰复燃的可能。 如上清门、太微门等,都是昔年的道祖别宗,并不算是真正嫡传,才能勉强保存火中,阮慈听阮容这么一说,便知道她和洞阳道祖之间,因果已深,仔细一想,倒也不错,阮容从入道至今,哪一次修为大进、生死大劫,不是柳寄子在背后保驾护航,从南株洲饶她一命,送她神通,到寒雨泽双修疗伤,再到如今域外虚空成就元婴,虽说怨仇极深,但恩情也深,二人在青华万物天结庐而居也有数千年,朝夕相处,而且必然是要通过双修方才能增长功力——此地对于其余大道的修士来说,几乎就是绝境,柳寄子手持剑中,方才能通过剑中转化道韵,阮容若不和他双修,便等于是空耗光阴。 阮慈和王真人双修之后,自然知晓,神魂交融越多,彼此便越是亲近。阮容和柳寄子道途之紧密,已是远胜她与任何一人,倘若洞阳道祖陨落,柳寄子跟着被灭杀,她也万无幸理。因不由忖道,“投鼠忌器,看来洞阳也在为败局做准备。” 她心有所思,阮容似乎也有所感,道,“若有那一日,你无需顾忌我。自行其是便可,我活了数千年,真正开心欢喜、无忧无虑的日子其实并没有多少,于我本心而言,实不愿再连累着你,你若是因我而差了他人一着,我便是活了下来,也一样是郁郁寡欢、了无生趣,一样是满怀幽怨、来日无多。” 阮慈听着,不由吃了一惊,道,“容姐,你又何须如此自责?道途苦短,我还当你早已放下了,既然已经知道柳寄子别有渊源,也该知道他当日行事,自有苦衷,为何事到如今,你心事还总是如此沉重呢?” 阮容沉吟不语,美目渐红,珠泪盈盈欲滴,半晌方才将头缓缓搁在阮慈肩上,轻声道,“倘若无情,或许早已放下,便是因为有情,才过不了这一关,我心难以圆满,将来……将来……若能重见爹娘……” 当日阮氏所有族人,几乎都已重入轮回,千年过去,不知变换了多少身份,阮慈道,“他们都已死啦,至死也不知道自己是被谁杀的,谁是背后的主使,若然他们知晓了这背后所有的故事,你觉得他们会憎恶柳寄子么?他身后的人可多了去了。” 若阮容自始至终憎恶柳寄子,这些话倒也不必说了,偏偏她在其余事体上都是温柔达观,只有这件事上看不开,离也离不开,放又放不下,久而久之,自然渐成心魔,偏偏她并非无颜面对世人,世人亦根本无有指责,只是难过心关。阮慈忖道,“柳寄子一定用特殊办法,绕过了金丹关隘,否则容姐的关隘一定和他有关。” 她已多次宽慰阮容,均不见效,便反其道而行之,刺激她道,“你是无胆么,只敢责怪柳寄子,却不敢怨怪洞阳道祖,甚至是阴阳五行道祖。柳寄子也是奉命行事,连谦哥都不曾介怀他的举措,更憎恨三宗,容姐你将怨恨集中在柳寄子一人身上,未免也太量窄了些。” 阮容无言以对,面色也是稍缓,似是终于肯定阮慈并不介意她对柳寄子的情思,方才吐露心中忧虑,低声道,“若我们二人是两情相悦,或许……或许我也就闭着眼睛,迫自己遗忘前尘,唉……” 阮慈问道,“他难道丝毫都没有?” 阮容摇头道,“我不清楚,他修为已深不可测,积蓄多年,无限靠近洞天,每每双修,都以他为主,向我灌注法力,我对他仍是雾里看花。” 阮慈想问柳寄子对她好不好,但又觉此言颇是无谓,柳寄子若对阮容不好,岂不是正中阮容下怀,两人就此翻脸成仇,正是因为柳寄子对她必定挑不出毛病,阮容才会如此举棋不定。不过柳寄子倘若是洞阳化身,也就无有什么情思绮念之说,洞阳是天魔成道,心中只怕从未有过男女之爱,柳寄子便是在他授意之下,展现出对阮容的心悦喜爱,那也不过是为了笼络阮容这枚棋子而已。 她离开南株洲之后,从未真正见过柳寄子,如今柳寄子正在闭关突破,也不好贸然窥伺,阮慈问道,“倘若他对你并无情意,只是谋篇布局,将你们二人的因缘算计在内,你当如何?” 阮容显然也考量过许多次这个问题,笑中带了一丝凄楚,问道,“若是你,你会如何?” 阮慈毫不考虑地道,“他如何想我,其实我也不怎么关心,只看我如何想他,若我欢喜他,什么事都不会是阻碍,若我不欢喜他,他便对我情深似海又是如何?” 姐妹二人,性格迥然有异,阮容望着妹妹意气风发的模样,不由为她挽了挽发丝,微笑道,“我便喜欢慈姑这样飒爽的性子。” 她长出一口气,转而笑道,“不说这些了,横竖我从他那里得的只有好处,便是这些年的修为,倘在琅嬛周天,数万年都修不完的。虽说洞天无望,m.bJZJN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