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电像坟墓一样沉默。“会有支援吗?”小萝莉紧紧攥着,低声问。 “不,这样的行动不会有援兵。”清道夫回答道,“军队、警察、民兵,这是一个孤岛,不会有人来救我们的。”他伸手进衣兜像掏什么东西出来,忽然表情一愣,解开衣扣向大衣内袋瞧了一眼,情不自禁露出苦笑:“好吧,直接问我要不就好了吗……” 爱娃忽然举起双枪向着硝烟开火,“砰!砰!砰!砰!砰!”蟒蛇左轮修长的枪管喷出烈焰,蜂群样的子弹无法撕裂浓雾,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看不透的烟雾彼端。“来了。”小萝莉表情冷峻地说。 修长的身影慢慢清晰起来,穿着一尘不染黑色西服的金发男人像是漫步在城堡庭院里的旧世界贵族,带着优雅的微笑缓步走来。不详的感觉充满了清道夫的身体,他发觉自己的手指在不停颤抖,来自骨髓深处的恐惧正在侵蚀他的和意志,这种感觉从未有过。“突突突突突!”为了释放这种恐惧,博特扣动扳机射出一串子弹,火流在华北平原的黄褐色土壤中掀起烟尘,但敌人彷佛早就预见到弹着点,闲庭信步地移动步伐躲过密集的弹幕,“嗨,糖果。”金发男人扬起手轻松地打了个招呼。 “队长……”爱娃垂下视线,将握得更紧。只有一个男人会这样称呼她。死在六年前战场上的男人,那个几乎夺走了她的整个人生的男人。那个男人。 “好久不见,过得还好吗?”德沃鲁露出故友重逢的愉快表情,“还有你,老吉斯,你变了不少。” “对于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人来说,你显得气色很好,队长先生。”半张脸吉斯忽然掀掉了头上的帽子,露出瘪下去的头盖骨和不翼而飞的左脸,他从嘴角挤出一个阴冷的笑容:“又或者你一直在某个地方偷偷活着,让我们的牺牲变得毫无价值,是这样吗,安杰伊·瓦兹诺沙华先生?” 德沃鲁略显惊异地挑起眉毛:“你都经历了些什么啊,老吉斯……我的名字是德沃鲁,抛弃旧名字的时候,我将过往的光荣与罪孽一同抛弃了,你的指控我没办法承认。只是叙叙旧而已,放轻松。” “队长,……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你知道失去你之后我们过着怎样的日子吗?……你为什么会加入兄弟会?幽灵的誓言对你来说究竟算些什么?”小萝莉咬紧牙关问道。 “我只是遵守世界运行的规则,糖果。”金发男人昂起头颅,望着朦胧不清的天光,“‘正确’与‘错误’是没有意义的,推动世界不断向前的动力并非简单的二择问题,而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爱娃用某种隐秘的方式向两名队员传达了同时攻击的信号,枪口焰照亮空气,巨蟒左轮与冲锋枪一左一右洒下大片弹幕,半张脸吉斯飞身跃起,无数璀璨的光点从他袖中激射而出,致命的飞针铺满了每一寸空间。德沃鲁飞速倒退几步避开弹着点,粉红色光弧在双手间纠缠成一片细密的网,霎时间将铺天盖地的银针绞成碎片。“啪啪!”两道雪亮的电弧在他身后闪现,两柄精钢铸造的回旋镖锵然落地,“飞针之外还多了回转道具吗,你成长了呢,老吉斯。”金发男人若有所思地望着地上的回旋镖,“但没用的,我的‘流网’可以覆盖十米之内的所有空间,电网是我的眼睛、耳朵和皮肤。” 说完这句话,德沃鲁忽然后退了一步,一柄勺子形状的飞刀从地面上猛然弹射而起,贴着他的鼻尖飞入高空,“对了,地面也是我的领域,贴地飞行的道具也逃不出电位差监控的。”他心情很好地摆摆手,“很高兴看到你们变强了,你不再是爱哭鼻子的小家伙了,糖果。” 爱娃默不作声地低下头,用快速装弹器给两把补充弹药,半张脸吉斯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指缝里再次冒出锋利的银针。清道夫的脑子在高速开动,掏出剩余的小道具作出准备,德沃鲁好脾气地站定在他们对面,什么话也没有说。 “没想到你还记得那时我们的约定,队长。”小萝莉忽然开口道。 “不不,那不是我们的约定,而是你与瓦兹诺沙华的约定。”金发男人轻轻摇头,“你又忘记了,我并不是你的队长,而是名叫德沃鲁的兄弟会成员,糖果。但出于对瓦兹诺沙华的尊敬,我会替他履行诺言。” 吉斯扭头望向爱娃,独眼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看到小萝莉湖水般的双瞳写满痛苦的决绝。七年前的波兰支部,人人都知道爱娃对队长心存爱慕,但金发的瓦兹诺沙华对小女孩外表的她并未抱有同样的情感,在一个安静如水的夜晚,爱娃鼓起勇气向队长表白,如同所有人预料的一样,瓦兹诺沙华委婉地拒绝了她,像抱起洋娃娃一样将她搂在怀中温柔地轻声说:“对不起,你是个很棒的女孩,糖果。但我没办法接受,因为我身上有着太沉重的使命,我随时可能死去,像夏末三色堇一样凋零。我只能答应你,如果我先于你死去的话,会在坟墓里每日思念着你,等待你的到来。” “你是说,直至死亡的那一天,我们才能在一起吗?”脸颊挂满泪珠的爱娃望着他的眼睛。M.bjzJNF.CoM